前言
2025年9月底，我來到新加坡動物園，展開一場從午後到夜晚的動物觀察之旅。這一天涵蓋了新加坡動物園、河川生態園區，以及夜間動物園三個園區。天氣是典型的熱帶陰天，河川生態園區還下了一陣雷陣雨，但人潮始終不多，反而讓我能夠安靜地觀察每一個展區。
這次我帶了較好的鏡頭，準備比以往更充分，因此拍下了許多動物的特寫。透過鏡頭，我看見了牠們細微的表情與動作，也在這些畫面中感受到動物們各自的性格與生活節奏。
新加坡動物園——午後的靜謐時光
下午抵達新加坡動物園時，天空灰濛濛的，空氣中帶著熱帶特有的濕潤感。園區內遊客不多，動物們大多處於悠閒的狀態。
在犀牛區，我注意到一個有趣的畫面：幾隻八哥停在犀牛的背上，有的甚至湊近犀牛身上的小傷口啄食。這是典型的共生關係——八哥幫助犀牛清理寄生蟲或傷口，而犀牛則習以為常地任由牠們停留。三隻白犀牛各自進食或站立，八哥們則在牠們身上與地面之間來回穿梭。
紅毛猩猩區也有值得一看的場景。兩隻紅毛猩猩正在草地上互動，一隻坐著，另一隻則躺在地上。從牠們的姿態來看，似乎是某種「教訓」的場面——躺著的那隻看起來像是做錯了什麼事，正被另一隻訓誡著。這種帶有情緒張力的互動，讓人忍不住想為牠們編一段對話。
走在園區的步道上，我習慣性地觀察周遭環境。突然，眼前的大樹樹幹上有什麼閃了一下。我停下腳步，抓好相機，慢慢繞到樹幹後方。一隻松鼠就這樣出現在我眼前，頭朝下攀附在樹皮上，正好奇地嗅著什麼。牠圓滾滾的眼睛與我對視了一瞬，那距離近得讓我屏住呼吸。這大概是我這輩子目前最接近松鼠的一刻。
另一個意外的相遇發生在步道旁的草叢中。一隻印度孔雀躲在植物叢裡，只露出寶藍與翠綠交織的頭頸，靜靜地觀察著來往的遊客。當我發現牠並舉起相機時，牠似乎察覺到了什麼，甩了甩頭，轉身走進更深的草叢裡。
水獺區的畫面則讓人會心一笑。兩隻小爪水獺一出現，就不停地用背部在石頭上磨蹭，那姿態說不上是在抓癢還是單純享受，總之看起來非常舒服的樣子。牠們的毛皮濕漉漉的，趴在岩石上的模樣既慵懶又滑稽。
非洲母獅臥在岩石上，眼神半闔，帶著一種從容的慵懶。周圍的綠色植被將牠框在畫面中央，彷彿叢林中的女王正在午休。
長尾獼猴是園區裡比較特別的存在。牠們雖然屬於園區的一部分，但似乎在某個範圍內可以自由活動。我遇到的這隻獼猴坐在木樁上，表情非常有戲——一下像是陷入深沉的思考，一下又換上充滿挑釁的神情，彷彿在打量著眼前這個拿著相機的人類。
乃亞拉羚羊則安靜地在樹枝旁覓食，身上的白色條紋在淺棕色的毛皮上格外清晰。牠的姿態優雅，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。
河川生態園區——雷陣雨後的寧靜
離開新加坡動物園，我來到河川生態園區。就在我進入園區不久後，一陣雷陣雨落下。雨勢來得快也去得快，雨後的空氣更加清新，園區裡幾乎沒什麼人，只剩下雨水滴落在葉片上的聲響。
大貓熊是這裡的明星動物。我在展區前停留了好一陣子，看著牠躺在地上啃竹子。讓我印象深刻的是牠吃竹子的方式：先用爪子把外層較硬的部分剝下來，只取裡面柔軟的竹心食用。整個過程熟練而專注，彷彿在享用一道精心準備的料理。
馬來虎的展區設計得像一片小型叢林，老虎就臥在綠色植被之間。橙黑相間的條紋在綠葉中格外醒目，牠的眼神銳利，即使是在休息，也散發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。
鱷魚則是另一種極端的存在。牠半沉在水中，只露出眼睛與鼻孔，水面上映著牠的倒影。那種靜止中帶著潛伏感的畫面，讓人不由得放慢腳步，屏息觀看。
樹袋鼠是我第一次見到的動物。牠有著金棕色的毛皮，坐在木平台上悠閒地進食，周圍被熱帶植物包圍。與一般印象中在地面跳躍的袋鼠不同，樹袋鼠的四肢更適合攀爬，看起來像是袋鼠與樹懶的結合體。
灰袋鼠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格。牠像個大叔一樣側躺在紅土地上，姿態完全放鬆。即使有工作人員在一旁整理環境，牠也絲毫不為所動，繼續維持著那副慵懶的躺姿。
侏儒河馬的體型比想像中小巧許多。牠低著頭緩緩走動，皮膚泛著濕潤的光澤。
鳥類似乎都特別愛惜自己的羽毛，白鵜鶘也不例外。我看到牠們時，兩隻正認真地清理著羽毛，一隻彎頸梳理，動作專注而優雅，白色的羽毛在深綠色背景中顯得格外柔和。
彩鸛站在枝頭，白色羽毛配上橙黃色的長喙，在深綠色的背景中顯得亮眼。讓人印象深刻的是牠那皺巴巴的額頭，帶著一種歷經風霜的滄桑感。據說彩鸛的亞成鳥羽毛是褐色的，要到成年後才會轉為現在這樣的黑白配色。
棉頂絹毛猴是這次讓我感觸較深的動物。牠頭上那一撮白色蓬鬆的毛髮非常搶眼，但更吸引我的是牠的表情。鏡頭下的牠，似乎總帶著一絲憂慮，眉宇間有種說不出的沉重。棉頂絹毛猴是極度瀕危的物種，野外數量已經非常稀少。我不知道牠是否真的能感知到什麼，但那樣的神情，確實讓人在按下快門後多了一份沉默。
黑簇絨狨猴則有著招牌的黑色耳簇毛，大眼睛直望鏡頭，神情警覺。
夜間動物園——黑暗中的信任
入夜後，我來到夜間動物園。夜間動物園的照明刻意壓低，讓動物們能在接近自然的環境中活動。
在表演舞台上，我看到了這一天最溫暖的畫面。一隻褐漁鴞停在保育員的手套上，展開牠寬闊的翅膀。舞台的黑色背景讓牠的羽毛紋理更加清晰，但真正吸引我的是牠的眼神。那雙眼睛望著保育員，帶著一種只對特定對象才會流露的依賴與信任。這不是訓練出來的服從，而是長時間相處後建立起的情感連結。
結尾
這一天，我從午後走到夜晚，從陰天走進雷陣雨，再走進夜間動物園的黑暗中。新加坡的三座動物園區各有特色，但讓我印象最深的，始終是那些不經意間捕捉到的瞬間：松鼠在樹幹上與我對視的那一秒、孔雀被發現後甩頭離去的姿態、獼猴在木樁上變換表情的戲劇感、褐漁鴞望向保育員的眼神。
動物園是一個觀察的場所。我們觀察動物，而動物有時也在觀察我們。這種雙向的凝視，讓每一次的相遇都有了不同的意義。
